素面朝天毕淑敏
品读中国女才子(十六)————素面朝天毕淑敏
在当代作家中,我对毕淑敏印象最深。这不仅是因为她曾经是位医生与我同行,由医生变成作家使我羡慕,而且还因为她素面朝天的品行让我敬佩。
毕淑敏,国家一级作家,内科主治医师,北师大文学硕士。1952年出生于新疆,中学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学校。1969年入伍,在西藏当兵11年。1980年转业到北京。从事医学工作20年后,开始专业写作,共发表作品200万字。曾获各种文学奖30余次。其代表作有《预约死亡》、《红处方》等。
《素面朝天》是她早期的作品。虽然这篇文章不是她的代表作,但许多人都知道它。我也是首先从这篇文章了解毕淑敏的。
说毕淑敏素面朝天,是因为她不仅写了《素面朝天》,而且她主张“素面朝天”。她认为大自然中每一棵树木、每一棵花草,都用本色地面对骄阳、面对暴雨、面对风雪。它们会衰老和凋零,但衰老和凋零是一种真实。人类的这张脸,是与生俱来的证件。我们的父母凭着它辨认出一脉血缘的延续,我们的亲人、朋友和同事凭着它来了解其喜怒哀乐,所以不必要隐藏在脂粉和油彩的后面。她还说“化妆品不过是一些高分子的化合物、一些水果的汁液和一些动物的油脂,它们同人类的自信与果敢实在是不相干的东西。”“假若不是为了工作,假若不是出于礼仪,我这一生,将永不化妆。”敢于素面示人,就是自信的一面。“磨砺内心比油饰外表要难得多,犹如水晶与玻璃的区别。”
真是“文如其人”。关于毕淑敏的的外貌,采访过她的记者王洪是这样描写的:“毕淑敏其人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大,果然是‘素面朝天’,不施粉黛。着装素净淡雅,蓝色的外套,衬着雪白的衣领,给人以纤尘不染的深刻印象。圆圆的始终微笑的面孔,依稀留下了金戈铁马军旅生涯的豪迈与西藏高原的粗犷。”也许是她的处女作发表“太迟”,34岁时写《昆仑殇》,大概还由于她的一篇流传甚广的文章,叫《孩子,我为什么打你》,毕淑敏留给人们心目中是一个“大妈”形象。
关于毕淑敏的文字风格,也可以说是“素面朝天”。“她不以学问见长,也不以前卫式的实验标榜;她不是江南的小山秀水,但也有别于莽原塞野的黑骏马,有别于黄河决堤似的一泄千里;她自然不是男人眼中的‘丰乳肥臀’,但也不是女性自我描述的心理体验;她似乎是从五千年的文化传统中走来,但又不是传统文化的回归。她的散文把日常生活中似乎极为平常的事物作为审美客体,把似乎人人所经所历的事情写得妙趣横生。”王洪对她朴实无华的文风作了很好的总结,甚至夸奖毕淑敏很有一点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境界。
毕淑敏的创作与她从事的职业——医生有关,无论是在她的作品中还是在实际行动中,都更多地与病人、囚犯、孩子之类的弱势群体接触。她热衷于探讨“临终关怀”、“人生意义”、“幸福感”这样的命题。这在中国作家中是少见的。王蒙评价说,她最大的特点是“悲悯”。所以她的作品在普通市民中有着广大的读者群。
毕淑敏当了22年的医生,后来自修了电大中文专业,不是“正宗科班”出身的她成了作家,实属不易。她虽然现在已是国家一级作家,但她不卖弄,也不故作儒雅,对自己写作的过程也向记者“实话实说”。
譬如说,《昆仑殇》是她的处女作。当谈到成名作《昆仑殇》的创作及发表情况,她说是1978年返京后,在西藏阿里那段遥远的经历找不到人交流,才有了写作的冲动。5万字的《昆仑殇》一个星期就把初稿完成了,但她却没有勇气寄出去,后来稿件还是由她的丈夫送到《昆仑》编辑部的。就是《素面朝天》一文,也是“当时偶遇海南出版社出版人的夫人,才得以出版。”
这是何等的诚实和坦率啊!
毕淑敏无论是为人为文,真可谓是素面朝天。作家王蒙甚至认为连她的名字都太普通。他在为《毕淑敏作品精选》一书所作的序言中写道:“如果她的署名是阿咪、狂姐、原水爆或者荷兰豆,也许我早就读过她的作品了。然而她的名字是毕淑敏,这名字普通得如----对不起----任何一个街道妇女。”“我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规规矩矩的作家与文学之路。”这是对素面朝天的毕淑敏最贴切的评价。